水晶宫殿的大门缓缓推开。
苏白走在前面，古月娜跟在半步之后。
她已经换了一套素白长裙，银色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虽然体内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但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银色神力微收敛，看起来不过是一位绝美的银发少女。
宫殿之外，生命之湖底的空间宽阔寂静。
帝天跪在最前方。
他身后是熊君、万妖王、赤王三位凶兽。
四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帝天这辈子活了八十万年，经历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龙神陨落他见证过，神界封锁他熬过来了，魂兽一族被追杀的年月里他都没怕过。
但刚才从这座宫殿里传出的那股气息……
不是龙神的。
比龙神的还要霸道。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让他的血脉产生臣服冲动的力量。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直到苏白走出宫殿的那一刻。
帝天的身体又是一颤。
没有幻觉，就是他。
那个一年前还只是个八十四级的年轻人类，现在身上散发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一个级别。
九十九级？
不对。
超过了。
帝天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
“主上！”
他的声音是对着古月娜喊的。
这声“主上”喊得理直气壮。毕竟银龙王是龙神血脉的继承者，魂兽一族的共主，他帝天叫了不知道多久了。
但苏白……
帝天愣住了。
他总不能也叫“主上”吧？
可叫“苏白”似乎又不太合适。人家现在的实力已经凌驾于所有凶兽之上了。
叫“前辈”？人家才十几岁。
叫“陛下”？好像也不伦不类。
一时间帝天进退两难，跪在那里动也不动，脑子转得飞快。
熊君在旁边也是一脸纠结。
这只身形庞大的灰熊凶兽化形后是个壮汉，此刻壮汉憋得脸通红，偷瞄了帝天一眼，大哥，你倒是先开口啊。
赤王更直接，他压低嗓门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叫啥？兽神你给个准话。”
万妖王冷哼一声，没说话，但从他额头渗出的细汗可以看出来，他也很紧张。
苏白把这几个大佬的窘态尽收眼底。
说实话，看着一群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家伙跪在自己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感觉还挺有趣。
他也不急着开口，就那么负手站着，嘴角带着点玩味。
古月娜轻轻推了他一下。
“别为难他们了。”
苏白这才抬了抬手。
“起来吧。”
帝天如蒙大赦，站起身来。但站起来之后更尴尬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苏白看了他一眼。
“叫我苏白就行。”
帝天张了张嘴，这个名字从嘴里吐出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已经是超越百级的存在了，直呼其名是不是太随意了？
“要不……”帝天斟酌了一下，“苏白殿下？”
“殿下？”苏白挑了挑眉，“我又不是皇帝的儿子。”
“苏白大人？”熊君试探性地接了一嘴。
“叫什么大人，叫大爷算了。”赤王在后面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