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冽寒意。
“海上的风浪再大,大不过大明水师的火炮。这四海的财路,你们想做,就得按朝廷的规矩交税。”
“两成的市舶税,一分都不能少。交了钱,水师的战船替你们保驾护航,不交钱……”
李长青走到林耀祖面前,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得犹如地府的丧钟。
“本官不介意,在这刺桐城外,再筑一座京观。林族长若是觉得你们宗族的乡勇,能挡得住神机营的火铳,大可试试看。”
冷汗,如瀑布般顺着林耀祖的额头滚落。
这位在闽南呼风唤雨的商界大枭,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青袍官员,比当年那位传闻中嗜血如命的裴太师还要可怕十倍。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草民……草民遵命!草民等必定倾尽家财,拥护朝廷设立市舶司!按章纳税,绝无二心!”
其余的族长见领头羊都跪了,哪里还敢硬撑。
纷纷离开座位,跪伏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郑知府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请罪。
宋寅看着满堂跪伏的官员与乡绅,又看了看站在堂中央,神色依旧那般散漫慵懒的李长青。
他终于明白,皇上为何要破格选拔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翰林编修来做钦差了。
这哪里是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分明是一柄深藏不露,出鞘必见血的绝世妖刀!
李长青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才哪到哪。
这大明朝的海疆,污垢积存得太久,若是不用重手刮去这层烂肉,那刚刚扬帆的巨舰,迟早要被这些蛀虫从内部蛀空。
“行了,都起来吧。这顿接风宴,本官看就吃到这里吧。”
李长青掸了掸袖口,转身便朝堂外走去。
“宋大人,这泉州的账册和海防布防图,咱们还得连夜去知府衙门的库房里查点一番。”
“今夜,怕是不得闲了。”
宋寅霍然起身,精神大振:“李大人说得是,本官这便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