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半日,这位大明首辅便从云端跌入了这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受刑,因为万通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轻易动刑。
但他内心的防线,早已经被那道圣旨彻底击碎。
寂静的甬道里,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在空旷的监牢里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铁栅栏上的重锁被哗啦一声打开。
裴渊披着一件黑色的鹤氅,手中提着一壶温热的绍兴花雕和两只白瓷酒盏。
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这间散发着恶臭的死牢。
他走到李贤面前,拂了拂一块干净些的石板,盘腿坐下。
随后,慢条斯理地将两只酒盏摆好,倒满。
“李阁老。这诏狱的夜寒湿气重,本官特意带了壶暖酒。来,饮一杯吧。”
裴渊端起其中一杯,递向李贤。
李贤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睿智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裴渊。
“裴贼……你究竟想怎样?老夫已是阶下之囚,你还想来奚落老夫不成?”
李贤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裴渊轻笑一声,将那杯酒放在李贤脚边的干草上。
自己端起另一杯,浅呷了一口。
“奚落?阁老太高看自己了。本官这大半生,斗过的政敌不知凡几。阁老虽然固执,但终究也是为了这大明朝好,算是个可敬的对手。”
“本官今日来,只是想在阁老上路前,来跟阁老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贤冷哼一声:“你这等祸国殃民的奸佞,也有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