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振那略带颤音的高呼。
正统皇帝朱祁镇大步流星地走上丹陛,在龙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今日的朱祁镇,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脊背挺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群臣时,再无半点退缩与怯懦。
更让百官心惊肉跳的是,他那宽大的龙案上,除了笔墨纸砚,竟赫然摆放着一把磨得油光发亮的紫檀木大算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朱祁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待百官站定,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祁镇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站在队伍中段的一名红袍官员身上。
那是两淮都转盐运使,名叫卢宗道。
“卢爱卿。”
朱祁镇缓缓开口。
卢宗道浑身一激灵,慌忙跨出队列,跪在丹陛之下。
“微臣在!”
朱祁镇将手按在那把紫檀木算盘上,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敲得卢宗道心惊肉跳。
“朕昨夜翻阅了户部呈上来的两淮盐课岁终核算条陈。这折子上写着,去岁两淮盐场,共煎盐一百二十万引。”
“然交入太仓的盐课折银,却比正统九年少了整整十五万两。”
朱祁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冰冷刺骨。
“卢爱卿,你这折子上的解释是,去岁江南雨水颇丰,盐场遭了水患,盐卤被冲淡,加之仓储不善,食盐受潮化水,故而损耗甚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