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走在前头,沈照檀压低斗篷,沿着小巷往济春堂去。夜里有风,吹得街边招牌轻轻晃,铺门上的锁影在月光下发白。
济春堂前门紧闭。
许伯等在后巷。
他换了一身短褐,佝偻着背,远远看去只是个守夜老仆。
“姑娘,快些。今夜铺里换值,后院只空两刻。”
沈照檀点头。
许伯带她们绕到后院。一扇旧木门半嵌在墙影里,门上铜锁锈得发黑。周嬷嬷把那枚刻着“春”字的钥匙递给沈照檀。
钥匙插进去时,锁芯滞了一下。
沈照檀没有急。
她轻轻转了半圈,又往回退一点。
咔哒一声。
门开了。
药库里冷气扑面。
一排排药柜立在黑暗里,木格上贴着陈旧药名。有些字被烟气熏黄,有些抽屉已经换过新木。沈照檀点起一盏小灯,灯芯只挑半寸,光压得很低。
许伯指向最里侧。
“顾夫人在时,安神香旧账放在坤字柜。后来掌柜换了,柜子也换过,但墙根那只旧药匣没搬走。”
沈照檀走过去。
坤字柜里空了一半。
账页被人抽得很干净,只剩几张寻常药材出入。她翻到最后,指腹在纸边停住。
有撕痕。
不是旧损,是近来有人用刀挑过。
“他们来得比我早。”
周嬷嬷低声道:“姑娘……”
沈照檀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