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然传来瓷盏碎裂声。
沈令姝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母亲,我不嫁谢家。谢家是叛臣府啊。女儿若进了那道门,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林氏柔声哄她。
“好孩子,母亲自然舍不得你受苦。你父亲已经去请族老了,总会有法子。”
“可姐姐会答应吗?”
屋外安静片刻。
林氏的声音低了些。
“她是长姐,该懂事。”
沈照檀慢慢笑了。
前世她就是太懂事。
懂事到让出母亲留下的铺子,懂事到替沈令姝接了旁人眼里的“好姻缘”,懂事到裴府每一碗汤药端上来,她都以为那是夫君体贴。
青黛见她神色不对,小心问:“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回夫人,就说您还睡着?”
“不用。”
沈照檀掀开锦被下榻。
脚踩上绣鞋时,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是虚弱,是久违地感到自己还活着。
她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十八岁的脸。眉眼清冷,唇色微白,尚未被裴府那三年汤药熬成枯枝。
青黛替她披上外衣,仍不放心。
“姑娘,二姑娘闹成这样,夫人怕是要让您去劝。您可千万别心软。谢家那门亲事虽不好听,可原本也不是您的错。”
沈照檀拿起妆台上的银簪。
银簪尖细,压在指腹上,有一点清醒的疼。
“两封庚帖在何处?”
青黛怔住。
“应、应该在夫人那儿。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入宗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