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默契地给他留足了独处的空间与体面。
陆时衍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静静望着窗外滂沱的雨幕。
漆黑的雨夜，积水漫地，雷声隐隐，像极了他混沌无解的余生。
他抬手抵着窗沿，指尖泛白，力道极重。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误会。
知道她的苦衷，知道她的隐忍，知道她用命留下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逝者不可追，往事不可改。
栀萌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他孤冷的背影，心底闷闷的。
犹豫片刻，栀萌轻轻掀开沙发的毯子，安安静静、一步一步朝着窗边走去。
脚步很轻，没有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他紧绷的情绪。
陆时衍背对着客厅，指尖依旧死死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眼底是翻涌不散的空洞与悔恨。
听到身后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没有回头。
直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停在他身侧。
栀萌微微抬着头，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苍白，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开口追问，没有多余的安慰，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陪着他。
小小的身子离他很近，带着少年人干净柔软的气息，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数年不散的阴冷孤寂。
方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悔恨、窒息般的愧疚、天人永隔的遗憾，在这无声的陪伴里，悄然松动了一丝紧绷的缝隙。
陆时衍凝滞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抵在窗沿的指尖，力道悄悄松开。
他紧绷僵直的脊背，也微微松弛。
良久，陆时衍才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暖黄灯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小脸上，眼眸澄澈干净。
他眼底沉沉的阴霾淡去少许，冰封的棱角柔和了一瞬。
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声音低缓轻淡，褪去了方才的沙哑紧绷，只剩一片平静：“怎么过来了？”
栀萌轻轻摇摇头，软糯的声音轻轻浅浅：“我陪你一会儿。”
陆时衍看着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心底积压的郁气彻底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