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他拿起电话，摇到陈长官的指挥部。
“陈长官，我是尼古拉。有件事跟你商量。”陈文良在旁边搓手，等着。
电话那头陈长官的声音有点哑，好几天没睡好了。“说吧，什么事？”
“我们准备撤了。库房里还堆着不少武器弹药，带不走。这些玩意儿，炸了可惜。您那边要是缺，派人来拉。能拉多少拉多少。”
陈长官那边沉默了片刻。“多少？”
“不少。步枪一两万千支，机枪有几挺，火炮几十门，弹药还没清点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陈长官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我派人去。连夜拉。”挂了电话。
尼古拉放下听筒，看着陈文良。“他比我还急。”
陈文良嘿嘿笑。“那是。白捡的装备，谁不想要？”
当天晚上，陈长官的辎重部队就来了。上百辆卡车，开进独立第一师的营区，兵们往车上搬东西，一箱一箱，一捆一捆。步枪摞步枪，机枪摞机枪，炮弹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一个上尉在旁边指挥，喊“轻点轻点，里面是炮弹”。没人听他的，都在赶时间。
陈文良蹲在台阶上抽烟，看着那些人搬。林忠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支烟。
“阿良，咱们真的要走？”
“嗯。”
“去哪？”
“先撤，撤到后面再说。”
林忠吸了口烟，没说话。陈文良也没说话。两个人蹲在台阶上，看着卡车一辆一辆装满，一辆一辆开走。烟抽完了，陈文良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去，通知各团，准备撤。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离开阵地。”
“是。”林忠跑了。
陈文良转身进了屋。尼古拉还在看地图，铅笔夹在手指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