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方才还满是不忍和复杂交织的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层更冷静的、更理性的神色。
“我相信我们后面和她的沟通会达成共识的。韩国的资产,还是得由韩国决定。”
“可以。”韩沥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整了整玄色大袍的领口,那道动作就意味着告别了。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韩非,目光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认真。
“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看到你,哥哥。但如果你下次还想来秦国解决事情的话——请记住一件事。”
韩非看着他这副转身就要走的架势,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还真不想这么快放人。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明珠夫人的事情暂时搁置,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先接下这个话头。
“什么事?”
“就我的观察——”韩沥往前迈了一步,离韩非近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半拍,“无论你上次拒绝的秦王也好,还是你一提出可能要入秦时,你的师弟李斯——都在累积一种要除你的杀意。”
卫庄的眉毛在那一瞬间微微挑了一下。
“看来,”他的声音从门框的方向飘过来,不紧不慢,“他的行为,暗中引人嫉恨。”
韩非的脸上却全是不解。
“为什么?!”
“你不知道嬴政过去经历的背叛和扭曲——面对你的拒绝,他会记住。并且在你一旦有可能来秦国——只要他能控制得住事,他会留下你。”韩沥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像是在念一道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公式,“但如果得不到你,他会囚禁你。”
韩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李斯就更简单了。他知道你比他强——哪一方面都强,嫉恨一直在他心里流淌。”韩沥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没先天性抢他的东西,他可能没那么嫉恨,就像在这里这次一样。
但你一旦因故入秦,得到了嬴政的重视而无缘无故取代了他帝王师的预定位置——他的杀意会最终成形。”
焰灵姬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韩沥,她惊讶于韩沥对人心的精准把控。
韩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苦笑。
“没想到……他们两个心里会那么恨我……”
他的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凄凉。
然后卫庄开口了。
“那你呢?”
正堂里忽然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