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转过头,看着卫庄。然后又转回来,看着韩非。
他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你毕竟是我哥哥。”
卫庄的嘴角弯了一下。
韩非站在那里,看着韩沥脸上那个笑,半晌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也笑了——是复杂的笑。
他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郑重地朝韩沥欠了欠身。
“也很高兴见到你,弟弟。希望下次在别国——或者如果我真需要入秦的时候,再见了。”
韩沥同样郑重地拱手回礼。
然后他转身,大步跨过门槛。玄色大袍的下摆在夜风中荡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月洞门外的黑暗里。
焰灵姬对韩非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跟上韩沥的脚步。朱色劲装的衣角在门槛上拖了一下,便被廊道里的暗光吞没了。
正堂里只剩两个人。
卫庄从门框边踱到韩非身侧。
“觉得震撼吗?”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稳稳地落在正堂里,“三个你结交过的人——包括你弟弟——都对你抱有杀意。”
韩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门槛外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青石地面上。韩沥刚才跨过去的地方。
“我更伤感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那层复杂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落脚点,“我弟弟过去究竟处于一个多危险的环境里,以至于他对杀意的敏感近乎于本能了。”
卫庄沉默了一拍。然后他把目光从韩非脸上移开,落在韩沥离开的方向。
“这点——”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千年不变的冷淡,但尾音在空气里飘了飘,没完全落下来。
“就不为人知了。”
———
街面上。
韩沥走出韩国会馆大门的时候,月光正铺在青石板上,薄薄一层冷白。夜风从街口灌过来,把他袍角上残留的气味吹散了几分。
焰灵姬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跨过门槛的动作轻得很,靴底落在石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但他知道她就在后面。
脚步声告诉他了,一前一后,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跟上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