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退后半步,那双猩红的眼睛还在韩沥脸上钉着,但底下那层剑拔弩张的锐气已经微微松动了一点。
"我不会被你的以真为器手段给影响第二次!"
韩沥对此淡淡地笑了笑,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粉笔,又拿粉笔擦在黑板上蹭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以真为器从来不是让我影响王上您,而是让您自己说服您自己。"
说着他盘腿坐了下来,把黑板摆在面前,用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三个词:
楚系。
太后。
相邦。
三个词排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下方又写了两个词——军方和宗室。三角形的上方,在最顶端正中央的位置,他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
秦王。
"王上,"韩沥把黑板转过去给嬴政看,"臣写对了吗?"
嬴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黑板。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六国客卿呢?"
"他们实际上大部分都在相邦这里。"韩沥指了指"相邦"这个词,又指了指其他词,"一小部分都在其他词语里面。"
嬴政眯起了眼睛:"你继续说。"
"三边形最稳固,理论上无意外,会一直稳固下去。"韩沥说。
然后他拿粉笔擦擦掉了"相邦"和"太后"之间的空白处,重新写上一个词——"长信侯"。
"变局产生在此。长信侯的出现,让原本的稳固变成了四边形。"他用粉笔点了点那个新写上的词,"四边架构其实松散,没有稳定可言。"
嬴政的呼吸微微放慢了,因为他开始认真看起来。
韩沥拿粉笔擦把"长信侯"三个字擦掉了,接着又擦掉了"太后"和"相邦"。
他一边擦,一边说:"我们假设我们可以胜利。因为长信侯败了,太后势必受牵连——你可以保证太后之位外,就直接冷落她。相邦暗中举荐了嫪毐进宫,这么大的责任,加上他与太后曾经私通的关系,虽然相邦还有罗网,但举国都会找到机会推翻他。罗网都不一定护得住,甚至有可能会背叛他。"
黑板上的词越来越少。
最后剩下的是:
秦王→楚系→军方和宗室。
嬴政盯着那块黑板,拳头顿时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