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弈棋馆应该没罗网探子吧?”
“那里夜晚不开馆,连守夜的人都没有,确实没有探子。”韩沥毫不避讳。
“我想去那里。”红鸮转头对白凤说道,“带我去。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充满罗网探子的府邸中多待。”
“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白凤靠在柱子上没有动,“晚上的咸阳可不是新郑的晚上——夜幕不属于我们,罗网探子依旧在盯着我们。”
“是的,是的,等明天白天白凤带你去。”韩沥打了个圆场,目光落在红鸮身上,“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在夜晚,必须要小心罗网和其他派系的本地力量。在这里……我们不是真正的猎手。”
红鸮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唔——那我就将就一晚吧。”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玄色的靴底踩在青砖上,一声一声的,节奏不乱。
对于韩沥说的一切,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只要能落脚在没人监视的弈棋馆,加上韩沥现在给出的身份。
只要给他时间,经过他的细致调查,他能做得比这个一事无成的韩沥好太多!
顺便……能替代百鸟中专门应付外面的鹦歌,成为百鸟真正的,和墨鸦分庭抗礼的实权首领。
墨鸦当年抛弃自己,选择白凤,他一直深以为恨——现在就是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白凤对此无声地嗤笑一声,随即和韩沥点了点头,跟上了红鸮,为他安排新的客房了。
韩沥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他看着红鸮背影消失的方向,徒留一脸假笑的韩沥,恢复了一副失笑的神情。
“哎呀,好久没见到姬无夜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某个已经远远落在新郑的故人隔空碰了一杯,“没想到还能通过这个叫红鸮的人再一次看到了姬无夜的嘴脸。”
但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那只手是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无声无息,五指纤细,指尖比掌心凉了半分。
它从韩沥的背后缓缓攀上他的肩膀,先是中指和食指轻轻落在肩胛骨的位置,然后是整只手掌贴上来,隔着玄色袍服,透过来一种属于人体却不属于冬天的温热。
韩沥没有回头。他认得这个温度。
然后那道声音从耳后飘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百越独有花香气味,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温柔而危险。
“那你看也看过了……什么时候送他去死呢?”
韩沥偏过头,鼻尖和焰灵姬的发丝擦过了几寸的距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火灵簪的暗光在发间一闪一闪地跳,那张俏脸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笑意从不抵达眼底。
韩沥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