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亲口向太后陈述利害……迫……迫使太后能……能承担责任。”
“他……他保证只需要一刻钟。”
“我在乎他那一刻钟吗?!”
嫪毐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回去,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是普通的男人见赵姬,他势必要在场。
可一个不在乎性命、张口闭口就要杀太后的人,他一旦在场,就得介入。
而一介入,事情就麻烦了。
“等明天后,看看嬴政怎么决定。”
嫪毐靠在椅背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愤怒,淹没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力感。
“反正我在宫里有眼线,只要嬴政决定了,韩沥去见太后的时候我就知道的。”
玛德,他在心中骂道。
我大秦为何会摊上这么一条疯狗!
白芊红站在一旁,躬身。
她没有说话。
她看到嫪毐从暴怒到恐惧,从恐惧到颓然的全过程。
她知道,嫪毐会做出选择——不是因为他想选,是因为他没得选。
跟韩沥硬碰硬,碰不碰得赢不好说,但第三方嬴政一定会笑嘻嘻的。
但让太后收回成命,很遗憾嫪毐又做不到——老实说谁也做不到。
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让韩沥见太后一面。虽然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白芊红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嫪毐那张疲惫的、带着深深倦意的脸。
然后她垂下眼睛。
她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法。
她已经有些不想坚持把韩沥放到咸阳的想法了。
韩沥太能整事了。
放到外面去吧,好歹能清净一点。
她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