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因为他知道现在长信侯嫪毐的府邸,就是原宗室将军将军摎的,嫪毐……就是将军摎的庶子。
将军摎立功无数,其长子虽得其爵,但府邸却被庶子嫪毐给夺走。
所以是的,嫪毐虽然是个假意施了腐刑的宦官,但实际上却是嬴姓宗族里实实在在的小宗!
而嬴政更听懂了韩沥进一步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过于刺激嫪毐。
“小宗代表者确实不能忽略。”他对此说了一句。
赵姬的脸上还是那副茫然的神情。
“来人。”嬴政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传长信侯入侧殿。”
赵姬愣住了。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巴微微张着,过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长信侯……是小宗代表者?!”
没有人回答她。
殿里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嬴政靠在御座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赵姬的茫然,他已经看够了。
他知道长信侯一定就在附近,而他该打听到的状态,已经彻底打听清楚了。
当嫪毐走进咸阳宫侧殿的时候,心里也是郁着一口气的。
是谁点出来我是嬴姓小宗的?
他是将军摎庶子,但他几乎不享受任何这个身份的便利。
出不了头,又升不上去,最后只能到吕不韦手下当门客,凭借大阴人之名爬上了赵姬床榻。
他得到了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
但今天,他能进来这个私密之会,却是被告知自己是因为所谓的小宗代表者才进来的。
可在他看来,吕政才不是嬴姓大宗——
他是乱嬴姓血脉之人。我的儿子才应该是秦国的王!
但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说。
他走进侧殿的时候,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带,步伐沉稳,脸上挂着标准的、不多不少的笑容。廊道两旁的铜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条暗沉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