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转身,把木盘递给韩重,同时向韩重使了个眼色。
韩重暗暗点头地双手接过,稳稳地捧着,侧身退到一旁,将木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堂的桌上。
李斯这才对那内侍说道:“你先回宫复命吧,我有丞相密令,有事要跟韩议郎谈谈。”
内侍躬身应诺,无声地倒退着出了前厅。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暮色里,而大家也当做没见到地看着韩重悄悄地走出去门去。
这是韩沥准备让韩重给内侍一点报喜之礼。
李斯等内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才收回目光,看着韩沥。
前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五大夫应该是很爽吧?”
“爽?!”焰灵姬一脸不悦,“哪里爽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理喻——今天韩沥在睡梦中流泪的情景他们都历历在目,那是精神上达到极致、快要崩溃的样子。
李斯你还敢说韩沥爽?
“你们家公子当时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你们看到的样子,我却一点也不同情。”李斯看了一眼那些护犊子一样的门客,想了想,了然道,“因为请你站在我这个朝堂上中后列的朝臣想想:一个十八岁的异国奇人,在朝堂上不给王上面子,不给丞相面子,不给赵太后面子,不给长信侯面子,甚至还要狂言大秦不收自己就公然投楚去——把昌平君吓得够呛。”
他的语气越说越快,越说越气,像是在替自己承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惊吓。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呼吸。
看着几个很明显有朝堂基本观念的门客陷入了呆滞之中,李斯这才继续说道“搞完这一切后,五大夫不仅获得了秦国极为稀罕的维持原爵待遇、获官议郎——还一路倒行二百步出了大殿。”
李斯看向了韩沥:“你哥都不敢这么乱来,也就你敢这么乱来了!”
“在朝堂上的一刻钟,我都不敢呼吸了!”李斯也是越说越气。
韩沥对此却是无可奈何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不想这么早跟嫪毐打擂台,而且这样其实很累的。”
李斯看着他,就一字回复:“该!”
韩沥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不过,结果还是可以的。死刑判决变成死缓判决。”他岔开了话题,看向了李斯猜测道,“后天才让我点卯入职,是因为今晚要我行动是吗?”
“没错。”李斯收起怒意,声音恢复了那种堪比韩非一样,法家策士的冷静,“今天你被潼山骤然扩张而收容的混混所侮辱,已经传到了廷尉府——咸阳流血、渭北市区登徒子混混的集体死亡和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廷尉府忍无可忍了。”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廷尉府已经将事情汇总到了丞相府。”李斯压低了声音,语调放慢了,“丞相震怒,决议派兵围剿潼山这个非法组织,廷尉府已经准备了一百持棍衙役前去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