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啊,赵高大人。”他一拍手,“我就是要为一个努力都完不成的愿景而走上这条路的。”
赵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韩沥,看了好几息。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这个狗屁的不着调的愿望有多久!”
最终他气急败坏地暗骂了一声。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一沉,停住了。
赵高脸上的那层薄怒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整了整衣冠,伸出手,重新露出那副公事公办的、恭谨而得体的笑容。
“下车了。快快完成搜身,王上要等不及了。”
韩沥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相贴,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腕一路爬到肘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厢,赵高在前,韩沥在后,手还牵着,状若好友。
“哎呀,好壮观的宫城。”
韩沥抬起头,四下张望,目光从朱漆立柱扫到飞檐瓦当,从檐角的铜铃扫到廊道深处若隐若现的帷幔。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人。
赵高偏过头看他一眼,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比起韩国的宫城而言如何啊?”
“哎呀,新郑的宫城出自于郑国,韩国后建的宫城那也是透着一股精致和奢华之感。但我也爱煞了秦国这股巍峨大气的沧桑感。”
韩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赵高就没有接话了。
他牵着韩沥的手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
两侧的宫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持戈的卫士,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听说韩沥五大夫在新郑的宫城横行无忌啊……”赵高头也不回地搭讪道。
韩沥却一脸无语。
“哎呀,赵高兄,我对天发誓,除了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受封五大夫爵位时多去了几次,真没怎么去过——父王并不看得起我。”
“是不敢见你吧?”赵高嗤笑了一声,“你可比信陵君危险,隐秘。”
“那我不知道了。”韩沥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
廊道尽头露出一片开阔的庭院,几株老柏的枝桠从院墙上方探出来,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宫里的美人挺美是吧。”赵高忽然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