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直接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里面的鄙夷重得像一块石头。
“六国肉食者,皆庸庸碌碌之辈,既不足挂齿,我也羞于为之服务——还不如安心侍奉吕相罢了。”
韩沥却摇了摇头。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人人跑。吕相自己都不太安稳,王上要亲政了——吕相短期内应该无虞,但他的追随者,估计得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了。”
甘罗偏过头,目光落在车厢顶棚的木纹上。
沉默了一会儿。
甘罗直接破罐子破摔。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该怎么做?!你指条路吧!”
他直接转过身体,背对着韩沥。
袍子在座位上拧了一下,下摆绞成一团。
少年的脊背在暮光里绷得笔直,像一面竖起来的盾,不给他看自己正脸的机会。
韩沥靠着车壁,看着甘罗的后脑勺。
“改头换面啊。”
他还是老调重弹。
甘罗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烦躁。
“怎么改头?!怎么换面?!”
韩沥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在我不主动对付你的情况下,答应我以后发迹了别和我为敌行不行?”
甘罗转过身,低着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韩沥,目光锐利。
“你就是靠这样成为影子韩王的是吗?!”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我更喜欢称呼我自己为新郑公仆。”韩沥轻轻地纠正。
“吕相说我是影子韩王还是过于夸大了——我只是总喜欢急人所急,解人灾厄罢了。”
他看着甘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