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
“我两个都想要!”
少年的声音笃定,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证明什么。
韩沥看着他,没有躲闪那道目光。他靠在车壁上,开始掰手指。
“前一个选项主要体现在家族其他人得跟着对的人,然后再在权贵的举荐下担任地方要职,当当地老大的话,理论上光宗耀祖也没有问题了——这个人并不一定需要是你。”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那根还竖着的手指指向甘罗的心口。
“但如果想要治国安邦,你也不一定走正常的文官路线啊。”
“我姓甘!”甘罗跟韩沥发脾气道。
韩沥也没有退缩。
“那你就改头换面,更名改姓不就行了嘛。”
“这是无父无祖!”甘罗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少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两个字像是从他胸腔里硬生生拔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
韩沥看着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少年此刻心里的崩溃——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甘茂。
那个在秦国当过丞相却不得不出奔的祖父,那个背负着谗言之名死在他乡的老人。
甘罗想替祖父正名,想替甘家争回失去的荣耀,想把那道光重新带回甘家的门楣。
这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但他甘罗真没有办法了,韩沥自己也没有。
“那你就没办法了。”
过了几息,韩沥才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
“反正你家出过丞相了,你大父虽是名相,但几代秦王估计对甘茂公的感观并不好——你强出头,他们也不会信你,而且会越发地忌惮你。”
他看着甘罗,在等少年消化这些信息。
“以秦国的法家角度,无论你是天才还是人才,能用你,才会继续用的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但你要越有能耐,越是渴求高位,妄图恢复甘茂公时期的威风——那你就会在他们眼里表现得越不可控——越努力越错。”
甘罗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韩沥想了想,又给了他一条路。
“当然你也可以去六国,你大父也在齐国、楚国和魏国做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