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吕相的,但未来必定是秦王的,哪怕不是这个秦王也必定是下个秦王——但无论如何,韩国挡不住秦国兵锋。”韩沥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如果有楚国掣肘,无非是想个办法让楚国被牵制就行了,而韩国的灭亡之路是挡不住的。”
“合着说来说去……”天泽不由得嘲讽道,“你哥哥的一切努力,在你眼里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伟大的,我却是渺小的。”韩沥对此换了个说法回应。
因为他当时和焰灵姬说过,不敢激进的韩非和屡教不改的天泽在他眼里是可歌可泣的悲剧。
现在天泽在他面前了,那还是换个更漂亮的说法吧。
“所以我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伟大’的……悲剧,是也不是?”天泽眯着眼睛看着韩沥说道。
韩沥顿时瞟了焰灵姬一眼,果然焰灵姬什么都说了,虽然焰灵姬只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向旁边。
“你也要知道……我脑子跟……各位人杰不一样啊。”韩沥只能说着软话,“大家都在河边走,提防着不湿鞋,可我是在泥浆里走,身心俱污,这高尚的情操我整不来啊,我只能跟脏污苍生混在一起乞活啊。”
“你在嘲讽我?”天泽手指着韩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贵族叛徒!”
“我反正只能说,待在泥浆里打滚的我已经习惯了,再也爬不起来和洗不干净了。”韩沥只能承认这点。
这话让两个天泽阵营的人在面对一个不做反抗相对弱势的人面前达到了一种气馁。
最后……天泽只能说了一个他一直羞于启齿的问题:“我听说……你有个……以秦援越的提案……嬴政是什么态度?”
但韩沥对此很坦然:“他还不知道呢,这是个我要单独跟吕相说的事情。”
“你还没说?!”天泽顿时不满起来,他和焰灵姬都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看着韩沥。
不过,天泽的心里却隐隐有些畅快,他终于能找到韩沥动机不纯的证明,反将一军了。
但紧接着就听韩沥说道:“秦王政眼下要兵没兵,要权没权,我跟他说了有什么用?我得跟吕相说,让他的罗网绕过昌平君偷偷地给你援助啊!”
“需要绕过昌平君行动?”天泽说完和焰灵姬顿时一愣。
随即天泽瞪大了眼睛看着韩沥,说出了一个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猜测:“你的意思是昌平君会为了楚的利益,直接推翻对秦有益的提案?他可是在秦高官了。”
“对啊,但他有故国之情啊——非楚之事他能公平公正,但一涉及到楚……就别指望他没有偏袒了。”韩沥对此评价道,“他跟我稍微有点不同,我只有乡土之情,韩民过的好就够了。”
“哼!”天泽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但马上转头对焰灵姬隐晦地点了点头,而焰灵姬也会意地点头回敬。
原来焰灵姬之前有个想法,就是一旦韩沥信守诺言,提交了一万人资料后,在他前往咸阳的时候,干脆偷偷跟着韩沥一起过去。
这也算一种投资和礼尚往来,同时也是一种输诚。
天泽一开始还是有些疑虑,毕竟焰灵姬一旦去了咸阳,短时间是无法成为自己的臂助的。
虽然结果是他确实得到了近乎一万百越人的资源,但这也是需要天泽去维护和影响的,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到手的力量。
可现在看到这个以秦援越计策的背景状况这么复杂,反而还让他同意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