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选择题。”韩沥轻轻摇头,“因为很多时候,很多人……根本没得选。”
“他说得对。”
荆轲收起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在燕赵之地游历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冬夜。没这样一口烈酒暖身,有些人……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冻死,是很快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至于肝毒?那是很久以后才需要担心的事。而很多人,根本没有‘很久以后’。”
念端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韩沥,最终无力地抬手捂住额头。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医家的仁心让她本能排斥一切“有毒”之物,但现实的残酷又赤裸裸摆在眼前。
这种理想与生存的冲突,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良久,她放下手,盯着荆轲,一字一顿:
“那你答应我——不是最冷的天,不是要冻死人的时候,不许喝!”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我不知道怎么治那种肝毒。师傅的医案里,也没有记载。”
“其实还好啦……”荆轲讪笑着,还想辩解。
“嗯?!”念端眼睛一瞪。
“……好吧。”在少女杀气腾腾的注视下,荆轲最终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点头。
“勾兑酒这东西,喝多了会上瘾。”韩沥也看向荆轲,语气里多了一丝少见的、属于朋友的告诫,“你心里得有数,少碰为妙。”
楼梯间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
“你们两个……”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楼梯下方的阴影处传来。
“是不是从他嘴里,知道了最近发生的‘那件事’的大概真相?”
所有人猛地转头。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卫庄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一身灰白衣袍,抱臂而立,白发在从高窗漏下的光束中泛着冷冽的银辉。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荆轲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