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的核查,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次会。
他要了市局一间空办公室,把材料摊开,一坐就是两天。
这几天他其实在查两样。一样是温则鸣,一样是那张附件。前一样有人天天问,后一样他没跟任何人提。城南分局派人过去问要不要配合,他说不用,回一句:材料够了就不用问人,材料不够我再叫。
第三天上午,他叫了人。
叫的不是温则鸣,是苏晓棠。
“比武期间的检材流转登记,是你记的。”
“有一部分是。”苏晓棠先把本子翻开,翻到那一页才答,“云江那案子起是我记的。之前是崔工那边记。”
“领果园那个案子的头一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登记上是空的。”
“那一个半小时在山上。”苏晓棠说,“地垄里起土样,登记本没带上去,是我回驻地补的。补的时候我写了‘补记’,在第二页的边上。”
赵明诚翻到第二页。
边上有铅笔写的两笔,被后来的圆珠笔盖了半个。
“为什么用铅笔?”
苏晓棠的耳朵红了。
“……因为我怕补记这一笔将来被人说。”她说,“我用铅笔写,是想着万一崔工说不用写,我还能擦掉。”
“后来为什么没擦?”
“崔工说,写了就别擦。”
赵明诚在夹子上记了一行。记完他说了一句跟核查没关系的话。
“铅笔擦不干净。纸上的槽还在。”他说,“下回直接用笔。”
被叫的第二个是李扬,问的是电脑登录日志。第三个是崔工,问的是平行留样封装的两次开封记录。第四个才是温则鸣。
那天下午的问话,一共一个多钟头。赵明诚问的全是时间。
几点到的驻地,几点开的箱,几点送的检,检验报告几点回来的,回来以后隔了多久开的会。他一条一条对着日志核,核到一处对不上,就停下来问。
对不上的一共两处。
一处是温则鸣自己写错了日期,把十七号写成了十六号,后面三天全跟着错。另一处是雨衣案送检那天,日志上写的是“下午”,而送检回执上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
“是上午还是下午。”赵明诚说。
“上午。”温则鸣说,“回执是准的,日志是我事后补的,补错了。”
“错了几处?”
“照您这个查法,可能还有。”
“确实还有一处。”赵明诚翻到最后一页,“别墅案第二天,你写‘全天在驻地’。可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