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许家报信的,是温则鸣和苏晓棠。
邻县的乡下,土路,一排旧平房。秋后的地里空了,风里带着凉。许家的院门是虚掩的。
推门进去,先看见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墙根下修一辆旧电动车。他二十五六,晒得黑,手上一层老茧。抬起头,眼神里先是警觉,再是一种说不清的躲闪。
是许秋生。
十五岁辍学、进工地、扛起这个家的那个孩子,如今长成了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你们是……”他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市局的。”温则鸣掏出证件,“你姐姐的案子。”
许秋生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是谁来了。许秋生没答,快步进屋,扶出来一位老人。
许母比档案照片上又老了许多。头发全白,背驼着,耳朵背,走路要人搀。她眯着眼,努力辨认院里的生人。
“妈。”许秋生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市局来人了。姐姐的案子……”
他没说下去,喉咙哽住了。
温则鸣上前一步,也俯下身,凑近老人的耳朵,把那句在心里过了一路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大娘,许秋萍的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认了罪。”
“我们来,是告诉您一声。”
老人定在那里。
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温则鸣,又转向儿子。她像是没听懂。也像是听懂了,一时不知道该把这句话放到心里哪个地方。
她只是抬起一只枯瘦的、抖得厉害的手,摸索着,抓住了温则鸣的袖子。
抓得很紧。
“真的……抓到了?”她抖得不成调,“十年了……真的抓到了?”
“真的。”温则鸣扶住她的手,“大娘,让您等太久了。”
老人抓着他的袖子,忽然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