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下摆那串钢印开口,先得找到造这批雨衣的厂子。这串号,是十年来头一回有人拿到手。
“这号,能查出个啥?”李扬问。
“查出它打哪儿来。”温则鸣把两样东西并在桌上——十年前的检验结论,崔工新拍的钢印照片,“当年领口厂标被剪了,卷里就四个字,无法溯源。这条线,那会儿就断死了。”
“专案组、城西,翻了十年,手里就没这么一串号?”他敲了敲照片,“你让他们拿什么去查厂子?空手。”
“这行钢印,崔工前天才起出来。”他说,“断了十年的线,前天才接上。往下怎么走,没前人的道。”
厂子不好找。当年那家雨衣厂早改了制、换了名,连主业都换了。几经打听,才找着个明白人——原来厂里的老会计,六十多了,退休又被返聘回来看账。
一听要十年前的出库台账,老头脸拉下来了。
“没喽。”他摆摆手,“改制那年,老账当废纸卖了大半。十年前的出库单子,留它干啥,占地方。”
这条刚接上的线,眼看又要断。李扬急了。
温则鸣没急,看着老头。
“卖了大半。”他说,“剩下的小半呢?”
老头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手指抠住账本一角的毛边,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那批雨衣发放,不是我管账。”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管出库那边的苏科长。”
“苏科长?”李扬追问,“他现在——”
“没了。”老头说,“前年,心脏病,说走就走了。”
他的手指还抠在那个毛边上。“十年前警察来厂里问雨衣的事,先问的我,后来又单独问了他一回。”
“问出什么没有?”
“我不知道他跟警察说了啥。”这句话出口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该怎么回答了。
老头的手指从毛边上挪开,按在账本封皮上,没抬头却闪躲着看账本。“账目上的事,我都是下面报什么我填什么,我啥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当年有些账,他管他的,我只管我的。”
“老爷子。”温则鸣看着他,“我没问您苏科长贪没贪。我问的是,那批雨衣,除了厂标,是不是还有别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