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药物来源!”郑海峰下令。
来源查得意外地顺。
这种药是处方药,王维成的母亲有长期失眠症,常年在开。老太太的用药记录一调,今年的取药量,比往年多出一倍。
老太太自己都说不清多出来的药去了哪儿,只记得”有一回维成说他睡不好,拿走过一板”。
去王维成母亲家做笔录的民警回来,情绪都不太对。
老太太七十多了,耳背,问三句答一句。笔录做完,她拉着民警问:我们维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媳妇走了,他自己一个人,你们可别再吓着他。
民警含糊过去了。临走,老太太还往他们兜里塞橘子。
“她到现在还以为,”回来的民警把笔录放下,半天,说了一句,“是儿媳妇命不好。”
没人接话。这案子办到后头,最难受的就是这种时候——真相还没揭开,先看清了它揭开之后,要砸碎多少东西。
还没完。
经侦那边协查的反馈也到了——这是温则鸣提议查的。他的原话是:“一个财务主管,杀妻,伪装意外,准备了这么久。图什么,总得图点什么。”
图的东西查出来两样。
第一样,保险。八个月前,王维成给妻子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二百八十万,受益人,配偶。
第二样,更要命。
王维成所在公司的账上,有一笔四百多万的资金,通过十几笔往来,绕进了一个私人账户,又从那个账户流向了三个网络平台。
平台的性质,经侦的同志用了两个字概括:赌球。
窟窿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越滚越大。
保险那条线也补齐了。
业务员记得王维成,印象还挺好:“客户很爽快。别人买保险嫌贵,他嫌保额低。我给他推荐五十万的,他自己要求加到二百八十万,说’家里全靠她,得多保点’。”
“投保的时候,他妻子在场吗?”
“在啊,手续都齐的。”业务员回忆了一下,“签字的时候,女的还笑话他,说好好的买这个干什么,触霉头。男的说,就图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