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母亲。
那双曾经盛满敬爱与依赖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震惊、不可置信。
可最终,他只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齐衡坐在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不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可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机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这座府邸,甚至是他活了十几年的人生,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子,是风光霁月的小公爷,拥有很多权利。
可到头来,他连一个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小厮都护不住。
齐衡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死寂。
不为死后,齐衡仿佛陷入了死胡同。
他固执地认定,那条鲜活的生命是因他与明兰的感情而白白葬送的。
既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若他最终还是不能将明兰娶进门,又怎么对得起不为的在天之灵?
于是,他选择了最决绝也最笨拙的方式——绝食明志。
他将自己锁在房中,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玉石俱焚的架势。
看着儿子一连几日水米不进,原本挺拔的身躯日渐消瘦虚弱,平宁郡主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妥协。
她松了口,答应亲自陪齐衡去一趟盛府。至于去盛府究竟是登门提亲,还是借机发难找茬,她可没给过半个字的准话。
只能说,齐衡终究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得令人心惊。
他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母亲那言语不详、暗藏机锋的保证,终于肯端起碗进食进水,满心欢喜地养着身子,只等着养好精神去盛府迎娶他的六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