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大人被林清彦这声急切的应和震得眉梢微挑,差点没按捺住多年的修养,抬手去掏耳朵。
望众知,他在朝堂上装聋作哑,那是为官的门道,但并不是真的耳背听不得响。
“行了,”他放下棋子,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去仲儒那边坐坐了,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嘿嘿。”林清彦装傻笑了两声,但心里的乐呵是藏不住的,“那秉安便先告辞了。”
至于到底得了什么官位,卢老大人没细说,林清彦也识趣地没追问。
他又不傻,能让吏部的人特意跑到工部尚书面前报喜,这官位和差事,断然差不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卯时刚过,吏部的文书便送到了府里。
林清彦抖开那明黄封皮的纸卷,目光落在“正八品钱塘县大理评事”几个字上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钱塘县!江浙一带!紧挨着钱塘江的富庶之地!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肥缺!
不说别的,单是钱塘县每年的盐税、丝绸税,就够地方官从中捞得盆满钵满,更别提那鱼米之乡的各种进项了。
再者说,那盛纮早年得了王家和盛老太太的双重打点,费了多少力气,也才在去年熬到个正七品扬州通判的位置。
而他今年才二十一,便即将上任正八品钱塘县大理评事。这起点,可比盛纮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毕竟墨兰的愿望是有人能做她和小娘的后盾,所以主角下意识就找了盛纮做对比。)
沈绾端着刚煎好的桂花茶走进来时,抬眼就见夫君正对着桌上的文书笑得春风得意,明明年纪还不算大,偏偏硬是笑的挤出了眼角的细纹。
这弄得,她实在没忍住,放轻了脚步凑上前,好奇的问:“夫君这是……得了什么好消息?”
林清彦闻声,手臂一伸便将她拉进怀里坐定,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份文书,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
“娘子快看!我的官位下来了,正八品钱塘县大理评事!那可是江南水乡,出了名的富硕之地!”
他指尖在文书上的“钱塘”二字上轻轻点着,眼睛亮晶晶的:“等咱们到了任上,待公务清闲时,为夫定要带你好好转转。
说起来,我虽在扬州长大,离杭州不算远,却偏偏没去过那地界,更没见过传说中的钱塘江。”
说到这儿,他忽然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期待:“你说那钱塘江大潮,奔涌起来该是何等气势?比起扬州瘦西湖的柔婉,会不会是另一番风味?单是想想那‘滔天浊浪排空来’的场景,我就觉得心头发热呢。”
阳光透过窗纸浸进来,在他脸上洇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把那点藏在眼底的憧憬映得愈发真切。
沈绾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描摹着到任后的种种计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桌上飘来的桂花茶香,忍不住弯了弯眼:“好,妾就等着夫君带我一一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