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灯愈发恭敬,见林逸不愿多言,便顺着话头问道,“先生,观您气色不像中毒之兆,不知此行是……”说着又看了看书儿与阿荞,略作打量。
“我用功力压制住了。寻常毒物对我无用,但这次中的是欧阳锋的异蛇之毒。”林逸直言相告,“蛇身雪白,坚逾金石,刀石难伤。欧阳锋说这是公蛇之毒,需以雌蛇吸引方能拔出。我知你有一位师弟善治奇毒,便来试试。”
一灯听到“欧阳锋”三字,神色顿时凝重。他转头用梵语与天竺僧低声交谈,二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
末了,一灯回过身来,道:“先生,可否请您将压制毒性的功力暂且放开片刻?我师弟需要观察毒性,以确认是否他所知的那种蛇毒。”
林逸点头。
他撤去压制的真气。几乎是一瞬间,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赤红,体温急剧攀升,脑中一阵晕眩袭来。之前中毒便以功力强行压制,竟不知这毒发作时还会发热。
天竺僧连忙伸手示意,口中梵语急促。林逸明白他的意思,重新运功将毒性压了回去。赤红渐退,体温回落,那阵晕眩也随之消散。
天竺僧神色郑重,对一灯说了一长串。一灯频频点头,末了转向林逸,面露一丝松缓之色。
“先生,师弟说他认得此毒。”
书儿和阿荞一听这话,登时喜形于色,差点没蹦起来。这一路跋涉,总算没白跑。
“不过解起来比较麻烦。”一灯继续道,“此蛇名为炽冥,极其罕见,师弟也是在天竺古籍上见过记载。据说此蛇有一丝上古奇蛇血脉,雄蛇毒液炽烈如焚灰,雌蛇之毒则阴冷彻骨。雄雌二毒互为解药,也互为吸引。”
他顿了顿,望向林逸:“先生所中乃雄蛇之毒。若要解毒,需以至寒之物为药引,再由我师弟从旁施术辅助。如此七日,可抵雌蛇之效。”
林逸沉吟片刻,问道:“极寒之物——寒冰可算?”
一灯点头道:“寒冰也可,只是寻常寒冰效力有限,需以数量堆集,方可替代极寒之物。如今这季节……”话到一半,便住了口。已入秋,山中虽凉,但何处去寻这般大量的冰。
林逸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茶盏,将茶水倒在掌心。
茶水在掌心微微一晃,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冰块晶莹剔透,在他掌中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白雾氤氲,沿着指缝缓缓流泻而下。
一灯微微一怔。
逍遥派有一门凝水成冰的功法,他幼时曾听祖父段誉提起过。眼前这块冰虽只巴掌大小,寒气却远胜寻常冰块数倍不止。一小块便可抵上一大堆。
“阿弥陀佛。”一灯面露惭愧之色,“是我多虑了。先生既有此手段,药引便不成问题。”
他略顿了顿,合十道:“先生一路奔波,又被小徒折腾,想必也有些乏了。不如今日稍作歇息,明日开始解毒,可好?”
林逸也不急于一时,点了点头:“你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