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抽出匕首,刀尖在烛火下微微发颤。他不甘!
为何老天待他如此不公?那傻头傻脑的郭靖处处有人相助,而他堂堂大金国小王爷,却要在这破客栈里被人逼着割耳,从此以后岂不也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就要狠心动手。
“不要!”一道身影扑进门来,挡在杨康身前,“请先生手下留情!我愿代杨康受罚!”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一身江湖风尘掩不住骨子里的柔弱凄楚。她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杨康,目光却毫不退缩地直视林逸。
杨康喃喃道:“念慈……念慈……”
丘处机长叹一声:“穆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穆念慈这才看见丘处机,低声问候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林逸身上,眼中意志无比坚定。
“冤孽,冤孽。”丘处机转向林逸,难得放低了姿态,“这位先生,贫道与杨康祖上有旧,今日斗胆向先生讨个人情……”
“行,你们走吧。”林逸看见穆念慈冲进来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个苦命的女人,一辈子都在替杨康收拾残局,到最后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杨康就是她的劫,躲不开,解不掉。
穆念慈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她上前扶起杨康,两人相携着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林逸忽然开口。
杨康身形一顿,没敢回头。
林逸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按,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他将铜钱弹了过去,穆念慈伸手接住。
“他日若有困难,或是遇上自己力不能及之事,可带这枚铜钱去灵鹫宫寻求帮助。”
他知道这苦命女子性子刚强,从不求人,最后得急病身亡时,怕是连个托付的人都没有。临死最放心不下的,多半便是杨过了。这枚铜钱她会不会用,谁也不知道。
但有个念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这时,林逸朝着门外喊道“出来吧,戏也看完了,还躲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