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杖势更急,骷髅头化作漫天黑影罩向林逸周身大穴,腥风扑鼻。林逸以天山折梅手应对,指掌翻飞,每一招都后发先至,将蛇杖的攻势尽数拆解。打到第二十招,欧阳锋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他攻了二十余招,这人挡了二十余招,脚下没有退过一步。更可怕的是,这人的招式他闻所未闻,不似中原任何一派,却又隐隐压制着他每一路杖法。
打到第三十招,欧阳锋忽然后跃,将蛇杖往旁边一扔,双膝微屈。他仰头向天,深吸一口气,身子往下一伏,四肢着地,腮帮子一鼓一鼓,整个人趴在尘土里,活像一只硕大无朋的癞蛤蟆。
蛤蟆功。
林逸居高临下看着欧阳锋趴在地上,两腮鼓胀如球,浑身肌肉随着呼吸一缩一缩的,越缩越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的强迫症犯了——鼓得这么圆,拿针尖扎一下,会不会噗地漏气?
欧阳锋伏在地上,四肢撑开,腮帮子越鼓越急,喉间竟真的发出“呱——呱——”的闷响。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每一声都震得茶棚的茅草簌簌往下掉。他周身气劲翻涌,尘土被一股无形之力从地面掀起,绕着他打旋。整个人如同拉满了弦的硬弓,蓄势已到巅峰。
林逸负手而立,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蛤蟆功的名头他听过,但从未亲眼见过。他也想看看,这西毒的看家本领到底有多了不起。
“呱!”
这一声骤然拔高,欧阳锋双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快,快得只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双掌交叠在前,掌力未至,掌风已将林逸身后的茶棚顶掀飞了一半,茅草漫天飞舞。
林逸双手齐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四掌相交,轰的一声闷响。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茶棚的矮桌被掀翻了好几张,茶杯茶壶滚了一地。欧阳锋只觉自己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从掌心直透肩背,整条手臂酸麻难当。他哼了一声,整个人借势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卸掉这股力道。
可他在倒飞出去的一瞬间,右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一道银光脱手而出,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游向林逸。
林逸低头一看,那条银蛇已窜到他脚下。他伸手一扯。
蛇身竟韧性极强,一扯之下没有扯断。那蛇借势一口咬在他虎口上,尖利的蛇牙刺穿皮肤,却连血都没渗出几滴。林逸没在意,元力运转,十指发力,猛地一扯。蛇头应声而断,银鳞洒了一地。
他扔下蛇尸,朝欧阳锋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眼前景物晃了晃,脚下竟有些虚浮。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虎口上那两个细小的齿痕。
伤口周围隐隐泛着一圈淡金色,不像中毒,倒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蛇牙渗进了经脉。
不是说百毒不侵吗?林逸深吸一口气,运用元力压制,心里暗骂了一句,大意了。糟老头的长生丹,该不会是过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