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想不到楚奕说的最后一家竟然是温泉，她所有的不满一扫而空，唯一的遗憾是她必须和楚奕一起。
泡在温度适中的温泉里，全身像是散了架子般，全力放松下来，将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再脑后，至少在这一刻。
氤氲的水雾中她看不见楚奕，看不见一切，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大脑也变成白茫茫一片，正当她要沉入这白茫茫一片虚无时，她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小乙，声音由远及近，每一声都似乎敲在心上，轻轻的柔柔的，却不知为何竟让她疼的想要落泪。
“小乙。”
小乙终于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她看见楚奕尽在咫尺的脸，少见的带了点焦急与担忧，却丝毫无损那浑然天成的俊美，见她睁开眼，才安心地松开揪着的眉。
小乙觉得有点天旋地转，一瞬间竟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她感觉到那只抚着她脸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剌剌的，对了，是刀疤，丑陋的像两条毛毛虫，她却从未觉得恐怖，刘嫂的那一刀不仅差点割断楚奕的手掌，也割入了她的心，楚奕掌心的刀疤，也是她心里结的疤，从前不觉得，至从恢复了记忆便一直在隐隐作痛。
“楚奕”小乙轻声唤他的名字。
“我在”似乎感染了小乙的情绪，楚奕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像四周飘着的水雾。
“什么是爱？”
问出口的瞬间，却是连自己也怔住了，难道一直令她纠结最深的问题竟是这个吗？这是个楚奕曾经不甚了解无法回答的问题，那时的他不知何为爱，何为喜欢，何为情非得已。
“爱？”楚奕想了想，拇指抚着她的眉眼，鸦羽似得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麻麻的痒痒的，这个问题也曾经困扰过他，后来却犹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他曾体会过的现在正在感受的都是爱。
“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吧。”
小乙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知是否听懂了。
“那为什么人总是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呢？”
楚奕扯出一抹笑，有点苦涩，有点无奈，或许并不经常有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竟有种令人心疼的不和谐感，他说。
“因为爱是一种世界观，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世界观。”
小乙继续呆呆地眨着眼睛，眼底被温水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欲滴未滴的经营泪珠。
“或许，你对我只是一种占有欲与征服欲。”
淡淡的仿似叹息的语气钻进楚奕的脑海，楚奕猛地停了所有动作，一股无名之火就这样在心底燃了起来，越烧越旺，猛烈处差点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掐死面前犹自不知的小女人。
征服欲？控制欲？这种情绪他与它相伴十几年，他会分不清何为控制欲何为爱吗？她就是这样想他的感情，这样轻视自己为她所作的一切吗？
一把将她拽起来，抵在池边，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疼痛令小乙找回神智，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面前的楚奕。
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容，此刻竟现出了几分狰狞，如夜般深黑的眼极力掩饰压抑着眼底的爆烈。
“小蚂蚁，你可以不接受我，但，别以这种轻视我感情的言辞拒绝，否则，我不能保证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楚奕捏紧着拳头，整条手臂青筋毕露，小乙又看见了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嗜血眼神，她别开眼，指尖抵着池壁，用力的指尖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小乙听见哗哗的水声，楚奕走上池边，穿上浴衣，拉开日式房间特有的拉门，直到听见关门声，小乙才爬上来，随便裹了浴衣，仰倒在榻榻米上，脑中乱做一团，甚至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极力不想承认那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