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让孙荣出面,制止尹诚。
尹诚握着那份退回的公文,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阿鸿通妖?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不顾自身安危,上山下河斩妖,能够为兄弟出头,为落寞老头撑腰,重情重义的汉子能够通妖!
似乎是看出了尹诚所想,孙荣不容置疑的话语再度响起。
“你难道不奇怪,他为何实力提升如此迅速吗?我同僚曾藏于其家中,亲眼所见,他与你们北山那头大蛤蟆共同离去!更是亲眼见他多次出没北山!”
尹诚眉头拧成了一团,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凝重。
但仅仅不过片刻,尹诚似乎有了决策,忽的笑了起来,直视着孙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知道阿鸿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绝不会通妖。”
孙荣上前紧走两步,怒视尹诚:“你在护短!你知不知道!整个青石县,要有多少百姓!都会被你这个决定害死!!”
尹诚却依旧挺直腰杆。
“校尉有所命,诚,亦有所不从。”
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
“巡山所隶属斩妖司名下,若有铁证,我亲自将人绑了送上!”
“但若只凭一句“查有实据”,便要我把堂堂巡山所右监正交出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恕,难,从,命。”
孙荣的脸色在灯笼光里变了变,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下笑了起来。
“右监正?脑子坏掉了?斩妖司压根没批!。”
尹诚却只是将手中攥得皱巴巴的公文舒展开来,然后重新叠好,放入怀中。
“孙校尉,斩妖司不批这个官印,我巡山所弟兄照样认他做右监正。”
“官凭是官凭,人心是人心。巡山所数百名弟兄,谁该领什么位置,我比你清楚。。”
“孙校尉暗访青石县,身怀要务,尹某不便接待,便不耽搁你了,告辞。”
孙荣怒目圆睁!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尹诚的背影,压低着声音骂道:“好,好得很!尹诚,你铁了心的要捧一个通妖之人是吧!”
“等到青石县因他出现频频命案的时候!小心你的脑袋!”
“若真有那一日,尹某会洗干净脖子的。”
风雪又大了起来。
尹诚大步走到街道尽头,换上一副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接过轮椅,继续推着张远朝广济堂方向走去。
“阿鸿的批文下来了?”张远笑着问道。
“还没呢,说是要再观察一下。”
“也是,他这么年轻,上官总要观察一下才好做定论。不过无妨,大伙认他就行。”
“是啊,大伙认他就行。”
雪又大了。
脚印和两道轮辙在大街上留下痕迹,很快便被落雪掩盖。
槐树巷,沈家小院。
当沈孤鸿回到家中时,已是夜深人静时分。
此刻,他正静静的坐在书房中,以手中妖丹为契机,对那门特殊的刀法——庖丁百解进行推演。
【第1年,刀法一道,你早已陷入瓶颈,而庖丁百解仿佛为你指了一条从未想过的方向,你开始锤炼新的刀法。】
【第3年,数年修行刀法,让你基础扎实,你觉得这门刀法,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你进展飞速,只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刀法天才。】
【第5年,你一如既往的手握刀柄,刀刃渗出腥甜之气。血气微催,一缕淡红乍现又灭,心头随即腾起一团强烈嗜血的念头,险之又险,你以意志扔下了刀,方免被那嗜血念头淹没。你哪里是什么刀法天才,这5年来,你不是在练刀,而是刀在练你,差一点,你就走上歧途。】
【第15年,你摒弃了之前走上的歧路,重头开始,早已习惯了每日与那心中戾气拉锯,经脉中灵力染上淡红,每当杀意涌起时,你便咬破舌尖,以痛楚为锚,守住一线清明。】
【第25年,多年锤炼,未曾精进。还好你舌头恢复力强,不然你早就没舌头了,你的妻子也会怨你。】
沈孤鸿不由得皱起眉头:“怨你大爷,老子没那爱好。”
【第45年,多年无有精进,令你愈发烦躁。你竟强行挥刀,劈出一道半人高的猩红匹练,血气抽空,经脉受损,数月无法下床,你却仰天大笑,直呼悟了,悟了,你终于悟了!】
【第55年,你悟个锤子,老老实实接着练吧。】
【第90年,你福至心灵,终日观刀。忽觉刀中仿佛封着一团活着的血煞。】
【第135年,你与血煞由对抗渐成共生。它不再是你压制的敌寇,而是一头寄居刀中的凶兽,喂食杀意便为你所用。】
【第170年,你开始咀嚼“庖丁”二字。传说古之庖丁,目无全牛,游刃骨隙。】
【第200年,你终悟庖丁之意,从此,目无完敌,唯见气脉骨隙。两百载折磨,御刀之心,终于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