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对着这张脸,始终心存恐惧,小心翼翼递过去:“你要吃吗?”
萧念未语,也未动。
云殊见他不吃,索性自己拿出了一块,入口花香馥郁,口感绵软。
她刚想开口“要不尝尝”,话音却戛然而止。
少年忽然俯身靠近,那张脸凑在离她,近在咫尺之处。
他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糕屑,递到了唇边,浅浅地尝了一下。
萧念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根却红得彻底,声音轻淡:“嗯,很甜。”
糕点“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滑落。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吓得直接脱口:“萧兄,我……我可是男子!”
萧念抬眸望她,眼底一片笃定:“阿月,我早知道,你是女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食盒之上,语气微微苦涩:“我也明白,你是见萧家落难,怕我自尊心太强,不肯平白受你的恩惠。这才借着补习的名义,每月给我银钱,护我最后一点的体面。”
云殊怔怔望着他。
这张和萧断尘酷似的面容上,没有之后的老谋深算,只有少年人的坦率,以及因为贫穷而窘迫的难堪。
“阿月,你的心意,我全明白的。”
少年的眼眸亮如星辰,满是赤诚。
他像是紧张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微哑:“我……心悦于你。你呢?”
不等云殊回应,身后藏书阁的场景骤然变得扭曲模糊。
紧接着,眼前出现的是一只盛放的玉兰树,花雨纷飞,天清气朗。
没有高堂宾客,没有红绸凤冠,只有他们二人,一身简单喜服。
眼前的少年郎气质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担当。
两人在玉兰树下,牵着红绸,简易行礼:一拜天地,二拜古树,夫妻对拜。
礼成。
萧念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笑意温柔:“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月浅笑回应:“唯愿生生世世,与君相守。”
萧念轻轻握住她的手,落在她指尖,轻声唤她:“阿月,我萧念此生,绝不负你。”
云殊心头微震。
原来,云月和萧念,竟然是一对患难、私定终身的夫妻。
云殊渐渐明白了,自己应该是被卷入了云月的回忆之中,而这一切,多半与她手中那柄名为“云月”的短剑息息相关。
可惜的是,少年的珍惜转瞬即逝,美好的誓言终究化作了泡影。
幻境之中的温度骤降,周遭的寒意刺骨。
方前那个满眼缱绻的男人,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变得淡漠又决绝。
玉兰花瓣无声无息地飘落,染上了红色的鲜血。
此刻,他手持一把长剑,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阿月,我欲证大道,需断尘缘。你……便是我此生最后一劫。”
云殊心头一沉。
杀妻证道!萧念竟然要亲手杀了她!
“不!萧郎我已有……”
她刚刚张开嘴,寒光凛冽而至。
那把长剑破空而出,没有半点犹豫,直直地刺向她的腹中。
一股剧痛席卷全身,云殊痛得呕出一口鲜血,小腹下方也出现了一股温热。
原来,云月竟然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此刻,她胸口处的衣衫还放着一枚给孩子的长命锁,本想在今日,将怀孕的喜讯告诉自己的夫君,
没想到,却被夫君一剑穿透,连带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送入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