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后背一僵,缓缓转身,撞进萧断尘幽深凛冽的眸子里。
萧断尘信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玉兰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气淡漠如水:“五日后,便是九天宗的弟子选拔。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值不值留下这条性命……”
云殊浑身紧绷,不由暗暗攥紧了竹帚。
下一刻,冷玉的手抬起,将那枝玉兰轻轻插进她的发髻。
云殊错愕抬头。
萧断尘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似乎在上下打量她。
他薄唇轻启:“男子簪花,颇有意趣——只是不知这花,能开几日。”
于萧断尘而言,一朵花、一条人命,从来没有分别。
她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等萧断尘转身绝尘而去,早已不见踪影,云殊仍浑身寒毛倒竖,僵在原地。
“嘶嘶……”
直到小墨从白玉殿的角落悄无声息游出,轻巧攀住她的裤脚,温顺缠上她的手臂。
这两天,它一直躲在暗处吸食玉气,不知不觉已长至拇指粗细、一尺来长。
它慵懒地盘成一圈,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脑海里同时响起一声提示:
【墨玉幻影蛇(幼年体),已吸收玉气精华30点。】
【进化值:30/100】
这时,几名外门弟子匆匆赶来,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白玉殿怎么会裂开这么大的缺口?”
“这缺口,像是被妖兽啃噬过了!”
“快上报修缮!这可是君上的修炼主殿,代表着咱们清玄峰的脸面!”
云殊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不动声色将小墨藏进衣襟,低头快步匆匆。
萧断尘修为强大又如何?
她照样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薅走他宫殿里的灵气。
只是不能再继续下去,做得太过明显,迟早要怀疑到她头上。
临走前,她抬眼望向那座琼楼玉宇般的白玉仙殿。
萧断尘视她为蝼蚁,可他不知,蝼蚁亦能撼树。
她便如同蝼蚁蛰于伏暗处,偷偷蚕食他的雕梁玉砌。
待到这白玉殿轰然倒塌那日,定要这高高在上的谪仙,向她低头道歉。
云殊结束了今日的洒扫任务,心中盘算着,得找个别的法子,让小墨尽快进阶。
一道身形高大的少年,突然拦住了她,满脸担忧:“阿云!我刚做完宗门任务回来,就听说你被君上关入地牢,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幸好,你平安无事。”
云殊一愣,听到系统的介绍,这才知道。
这个爽朗热情的少年,是原主的舍友墨轩。
云殊微微一笑:“轩哥,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舍友墨轩热情地搂着她的肩膀,带她一同回了亭风院,那里正是杂役弟子们居住的寝院子。
一进院门,云殊立刻察觉到一道道轻蔑的目光,朝她鄙夷的看过来。
寝院的杂役弟子们,纷纷都绕着她走,表情嫌弃又鄙夷。
所有人都在传言,她这个“男弟子”有断袖之癖,人人避之不及。
云殊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人人都像墨轩这位好友这样自来熟,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早晚都要露馅。
这时,人群里缓步走出另一位少年。
他面容清俊,身材高挑,一身宽袖素衣飘飘,自带魏晋名士的风流气度。
这是她另一位室友,苏茶。
他皱眉看向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弟子,冷声道:“分桃断袖自古有之,男风算不得惊世骇俗,尔等不该这般轻辱同门。”
说着,苏茶自然地凑近云殊,手掌看似不经意地覆上她的手,眼神温柔如水:“云师弟,你别往心里去,我懂你……”
云殊只觉得那只手,被他摸得酥酥麻麻的,心底一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