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生前所托诸事,凡关乎族中安稳、上下齐心者,纪言必一一落实,绝不敢有怠。”
这话是说给藤原宗介的旧部听的。
他偏头扫了眼角落的藤原澈,他的后背还裹着纱布,正偷偷抬眼看他。
周纪言卡壳了一下,很快接上:“藤原家素来以家国为念,之后于大东亚共荣之事,仍当尽心尽力,不负各界期许。”
说完这段话,他按仪式程序向灵位磕了一个头,维持着那个姿势大约三四息的时间,然后直起身来,退回到原来的跪坐位置。
后面的流程继续往下走,旁支中一位年长的男性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起身说了几句简短的悼词,周纪言没有仔细听。
他感觉到藤原雄一的目光偶尔从他侧面的方向扫过。
藤原宗介下葬后的第二天夜里,小林谷从清泉邸的后门出去。
他走的是侧巷,穿过了三条街,在一家关着门的酒屋后巷里,放进一块松动的石头下面。
当天傍晚,佐藤健次郎穿了件渔民的旧短褂,把脸涂黑,一路面色如常地走过去,然后在石头旁边蹲下来系鞋带,手垂下去的时候把信封从石缝里抽出来,握进掌心,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街巷,往海岸线的方向走,直到走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里,他才拆开信封,借着从枝叶间漏下来的光看了信的内容。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简短的两行字:“明日丑时二刻,渔船灯号三短一长。”
看完,佐藤健次郎把信撕成细条,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沿着来路走回藏身处。
那是一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离渔港大约两里路,隐在一片被野藤覆盖的斜坡后面。
藤原百合坐在屋角,千叶葵的头枕着她的膝盖。
佐藤雅子蹲在窗边,从木板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佐藤健次郎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佐藤健次郎进屋后在门边坐下来,先把鞋底沾的湿泥在门槛上蹭掉了,然后才说:“明天夜里就走,丑时二刻。”
藤原百合点点头,她的手在千叶葵的肩头轻抚着,像是在确认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还有体温传上来。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需要问一个人。”
后山的小木屋里,有一盏为德川美咲燃烧的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