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于她可以不用被献祭了,惋惜于她的确是真心爱着藤原宗介,藤原宗介的死对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葬礼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从天空落下来,落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使得庭院看上去比平时暗了一个色调。
枫树新生的叶片也被雨水压低了,沿着叶脉的边缘汇聚成细小的水珠,每一颗都向下坠着。
葬礼上,来吊唁的人不多,藤原雄一没有大张旗鼓地发丧,只通知了本家血脉最近的几房旁支,和一些与藤原宗介有公务往来的官员。
周纪言跪在灵前左侧的位置,穿了一身完整的黑色丧服,低着头。
藤原澈和其他赶回来的庶出们跪在更靠后的地方。
藤原玲奈被贴身侍女抱着,穿一身改小的黑振袖。她不用全程在场,只要磕几个头,上一次香,就可以被抱到隔壁的侧室休息。
九条千代隔着竹帘,看着白木棺被八个穿黑西装的葬仪夫抬进正厅,棺身上还裹着国旗。
未亡人不得迎灵,这是藤原这种五摄家老派公卿的规矩,她只能在屋子里为丈夫哭泣。
旁支的亲属按照辈分依次进来上香、行礼,动作安静,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雨声在屋顶和檐角之间持续地回响,铺满整个灵堂。
轮到周纪言发言,他调整了一下跪姿,把身体的重量从膝盖上稍微往脚踝的方向移了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沉痛,符合一个刚失去兄长的继承人姿态。
“诸位亲族、同仁、宾客,今日蒙各位拨冗前来吊唁吾兄宗介,纪言在此拜谢。”
他躬下身,牵动到伤口时也只是轻轻皱眉,很快恢复平整。
“兄长身为藤原家嫡长子,多年来承父命总理族务,勤勉持重,于族内产业、对外联络皆尽心竭力。
此前虽偶染微恙,孰料竟遽然长逝,纪言痛惜之余,唯有扼腕。”
这番话是对外的口径,说藤原宗介是得了急病薨逝。
周纪言的目光扫过跪在灵前的菅原,菅原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得更低,连抽噎都不敢出声。
“此前纪言在外履职,未能常伴兄长左右,实乃毕生憾事。”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上首的藤原雄一。
“今兄长仙去,父亲年事已高,纪言自当谨遵父命,承兄遗志,守好藤原家百年基业,护佑族中老幼,不负兄长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