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完消息,李远婉拒了陈瀚生留他吃饭的客套话,从后门走了。
小孟仔细关好门,拿着纸条,去库房跟陈瀚生一起看。
库房里光线明亮,头顶的白炽灯照在堆叠的布匹上。
陈瀚生接过纸条展开,纸上沈静松的字迹工整,列着四月份清乡的具体兵力部署,沿河各镇的封锁时间,还有几处据点的换防安排。
他看得仔细,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小孟站在旁边,跟着陈瀚生的手指一起细看。
陈瀚生看完一遍,又从头再看,眉头微微皱起。
小孟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陈瀚生把纸条递还给小孟,转身走到库房深处的货架旁,从一堆布料下面摸出一个油布包。
解开油布,里面是另外两张纸。
他将李远给的新情报铺在木箱上,再把油布包里的两张旧情报并排放在旁边。
小孟疑惑地蹲下身,凑近些细看。
新情报和旧情报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小孟低呼出声:“一样的?”
陈瀚生没有应声,他盯着那两张纸,仿佛要看穿纸背。
情报是真的,毋庸置疑,他对藤原澈的信任没那么脆弱。
但如此精准,如此及时,反而让他脊背发冷。
藤原澈是特高课的大队长,拿到这样精细的情报自然没问题。
可李远一个震旦大学的学生,就算有门路搞到梅机关的边角料,也不太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机密。
这不合常理。
如果李远是被策反的诱饵,对方大可不必给出如此精准的清乡计划,这等于把樱花军的底牌亮了出来。
如果李远是无意中得到了情报,那么泄露源头必定在特高课内部,且级别不低。
陈瀚生感到一种冰冷的寒意。
他不怕情报是假的,而是怕情报是真的。
如果藤原澈和李远上面那位是同一阵营,或者互相知晓,那么他的存在,布庄的存在,很可能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