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第二天在傍晚到了布庄。
布庄已经打烊,门板上了一半,小孟在后院水井旁边洗菜,陈瀚生在灶屋里淘米。
李远端着一碗黄豆炖猪蹄,敲了敲门板,问孟师哥在吗?
陈瀚生和小孟对视一眼,陈瀚生离开灶屋,去库房整理布匹。
小孟擦擦手,走到前门卸下两块门板,让李远钻进来,进灶屋说话。
“李师弟,又来送吃的啊,不是说让你别这么客气嘛。”
李远和小孟进了灶屋,把门关上,他才从鞋底夹层里取出纸条递过去。
“新的情报。”
某位光头曾经说出过一句至理名言:“天下何人不通虹!”
这并非疑问句,而是感叹句。
情报就是我们的底气,这就好比蜀地人打麻将,我不光能看到剩余三家的牌,还能控制你们下一张牌摸到哪张。
一开始是陈瀚生注意到了李远他们的动作。
时间回到1940年的秋天,抗樱花小组成立后,沈静松在晨钟社的教室里讨论出分工。
沈静松专门负责对接周纪言,也只对他一个人,情报从他这口子进,也从他这口子出。
方晴负责与新加坡的林青山联系,还有教会医院那边。
李远则是和码头工人们搞好关系,有运输的消息就往那边送。
没有沈静松在场,他和方晴之间不直接谈论情报内容。
广慈医院的后门墙壁上有一大片被雨水泡烂的灰泥,上面原来画的圣母像已经褪得看不清了。
方晴花了一个礼拜把墙壁重新粉了,用铅笔画草稿,再一层一层上色。
一来二去,她和修女们的关系变得亲近,开始帮修女们“做好事”。
有个纱厂女工被监工打了,原本的窝棚也被大雨压垮,需要找地方养伤,方晴就把她送到了医院后门那间小屋里。
有个孤儿的父母被宪兵队抓走了,需要送到乡下亲戚家,方晴通过蒋月华的夜校找到了一个去外地送货的工人,把孩子带上了船。
李远则每个周末都去码头。
他不搞宣传,不谈抗战,只是蹲在工人堆里学修东西。
他帮老廖修好了一台齿轮卡死的绞盘,一船货少用了半天就卸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