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纪言推开了梅机关长影佑祯昭少将的门。
影佑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他身上那股属于职业军人的杀伐之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
他刚刚参加完一个与汪伪政府周佛海、陈公博等人的联席会议,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阴郁。
“藤原君来了,坐吧,你还在忙那个皖南的案子?”影佑脱下手套,随手扔在桌子上。
“是的,机关长。金陵方面发来了详细的战报。”周纪言依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影佑喝了一口热茶,紧绷的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看向周纪言,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信赖:“金陵那边现在是一片欢腾。
畑俊六总司令官也认为,这是继武汉会战之后,我们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又一重大胜利。
很多人都主张,趁着新四军主力被歼,我们应该立刻调集华北和华东的兵力,北上彻底清除红方势力,甚至配合关东军对苏联施加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周纪言:“但是,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一年来,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这一次,你怎么看?”
周纪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在这个时空节点上,日本决策层内部关于“北进”还是“南进”的争论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而现在,皖南事变的发生,无疑给“北进派”打了一针强心剂。
既然华夏人自己都在内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对付苏联了?
如果任由这种逻辑发展下去,日本可能会加大对关东军的投入,甚至真的在北满发起试探性进攻。
那样一来,苏联腹背受敌,斯大林可能就不得不从西伯利亚抽调兵力回防,进而影响到莫斯科保卫战的结果。
这是蝴蝶效应的恐怖之处。
周纪言希望把这些即将乱扇翅膀的蝴蝶,一只只按回原地。
“机关长,”周纪言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逻辑感,“金陵方面的捷报,我仔细研读几遍。
从战术层面看,顾祝同将军确实打了一场漂亮的围歼战。但从战略层面看,我认为这未必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影佑眉头微皱:“哦?这话怎么说?红方势力一直是我们心腹大患,如今他们遭受重创,难道不是天佑大日本弟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