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荣站在柜台后面,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们一眼。
“进来吧。”
刘慧先给陈德荣鞠了一躬:“陈师傅,我是陈哥介绍的,来帮工。”
陈德荣指了指靠墙的一张木桌,桌上堆着几块蓝布,“把那几块布裁了,门幅两尺二,袖子料各裁两幅。”
刘慧走过去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拿起剪刀。
刘聪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的手。
剪刀在布面上划过,布料沿着粉笔线分成两片,切口整齐,没有一丝毛边。
陈德荣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熨衣服了。
刘聪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字帖,摊在地上。
裁缝铺的地板是木头的,被踩得很旧,缝隙里嵌着碎布头和线头。
她用指甲刮了刮地面上的灰,露出一小块干净的木面,然后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根粉笔,在上面写了一个“人”字。
陈德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在地上写字,从裁案下面抽出半块旧木板,用抹布擦干净了,放在墙根下。
“在这儿写吧。”他说。
刘聪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抱起字帖和粉笔盒挪到木板前面,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平”字和一个“安”字。
下午,陈良从76号回来,推开裁缝铺的门。
他站在门口,看见刘慧坐在裁案前裁布,刘聪蹲在墙根下的木板前面写字,不免笑起来。
“你们已经来了啊,做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陈德荣正在熨一块灰布,头也不抬地说:“手艺不错,就是手上茧子太多了,得养养。”
陈良点了点头,走过去看刘聪写字。
刘慧手上干活没停,只是感激地看着他:“真是多谢陈哥了。”
陈良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也是你自己有技术才能留下来。”
刘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在木板上写字。
陈德荣把熨好的灰布叠好放在架子上,走到刘慧旁边,拿起她裁好的布料看了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