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言点了点头,把账册合上。
“年前还能收多少?”
沈怀瑾想了想,说:“黄金还能收三百两,银元不好说。有人开始囤了,出货的少。”
周纪言思索片刻:“银元继续收,加一成价。黄金不急,年前能收多少算多少。”
沈怀瑾点点头,把账册收好,鞠了一躬,退出办公室。
天快黑的时候,赵满仓蹲在石头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朝北边看。
远处有一条黑色的山脊线,把天和地分开。
山脊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灯光或人的动静,只有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味,像是雪要来了。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用袖子擦了擦,把望远镜挂回脖子上,回到反斜面。
张华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
伤员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嘴唇干裂,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的左手小臂上缠着绷带,张华把绷带一圈一圈解开,露出底下的伤口。
伤口几乎划满了一整个小臂,是被手榴弹炸的,皮肉翻开,周围的红肿退了一些,但伤口还是湿的,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张华从医药箱里掏出那瓶磺胺,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两下,只倒出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她把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落在湿的创面上,立刻被吸收,变成半透明的糊状。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卷新的绷带,把绷带在伤口上绕了几圈,系好。
这瓶磺胺的药瓶空了。她把瓶子翻过来朝下倒了倒,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她把空瓶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瓶身上贴着一张日文标签,字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赵满仓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张华说:“磺胺用完了。”
赵满仓点点头:“放心,又有一批好心人捐赠的药品送过来了,这批应该能分到我们排。”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有人喊:“排长,营部通信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