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报》的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扛在肩上,对着周纪言按了两张。
闪光灯闪了一下,周纪言没有看镜头,径直往空地中间走。
何记者也抬起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藤原澈看见周纪言,走过来,立正敬礼,“中佐。”
周纪言点了个头,目光扫过活动现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着,像是在看一份文件。
《魔都每日新闻》的日本记者快步走过来,微微鞠躬,想说什么。
小林谷上前一步,拦住了:“藤原中佐不接受采访。”
日本记者只能尴尬地退开。小林谷又去警告《新闻报》记者,不准发布藤原纪言的照片。
刘聪坐在母亲旁边,穿着那件红棉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却一直往周纪言这边看。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看出来他身上的军装和藤原澈穿的不太一样,肩章更大,领章更亮,帽檐上的金线更多。
大官。她在心里想。
周纪言的目光扫视一圈活动现场,最后落在藤原澈脸上。
千万不要觉得,日军的“亲善活动”都是这样好心地发物资发粮食。
所有“日华亲善”,“共存共荣”都是日本的舆论包装只是欺骗民众的表演手段。
大多数用于“亲善赈济”的粮食,都是从沦陷区城乡以苛捐、征粮等理由,或者直接武力强征搜刮来的。
前脚下乡劫掠农户存粮,后脚就拿出零头假意发放,拍照登报、拍宣传影片,把掠夺百姓的财物包装成日方恩惠。
而且想要领取救济粮,往往要被迫在亲善文书上签字、喊亲善口号。
部分乡村还要求适龄子弟加入伪自卫团、新民少年团,以物资捆绑人身控制。
所以藤原澈这种什么也不做,管吃管住还管医药的“亲善”,算是头一份。
周纪言今天来也是为了打个补丁。
“小澈,注意安全。”周纪言说。
藤原澈不解地“嗯?”了一声。
周纪言没有回答,转头看了小林谷一眼。小林谷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第一面是日本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