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的目光悄悄瞥着藤原纪言的神情:“哥哥,你说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在京都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饭厅里安静了两三秒。
鱼片粥还剩小半碗,周纪言捏着勺子,垂下眼睑,睫毛在脸上扫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没有风,梧桐树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贴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唔......京都啊。”
周纪言重新舀了一口粥,慢慢嚼着。
“可以去吃鸭川的纳凉床料理,夏天坐在河面上吃流水素面。”周纪言慢慢说着,“还有南禅寺的豆腐宴,母亲每次都嫌远,不肯去,架不住我和大哥央求,最后还是去了。”
藤原澈的目光在周纪言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周纪言话锋一转:“怎么忽然问这个?”
“哈,我就是刚想到的。”藤原澈的手逐渐攥紧衣服,“在看简言到那篇文章标题的时候,我就去查了那首诗,那是一首悼亡诗。”
“华夏的文章看多了,你也开始念诗了。”周纪言喝完了粥,把勺子放下,“如果没有战争,我大概在帝国大学教书吧。”
藤原澈的眼睛亮了一下,问:“教什么?”
“历史。”周纪言神色平静,脱口而出。
“小澈觉得自己会在做什么?”
藤原澈把胳膊肘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如果哥哥在大学教书,我可能会去父亲安排的商社,每天穿着硬领衬衫坐在办公室里看账本,然后周末去找哥哥吃饭。”
“你喜欢商社吗?”
“不喜欢。”藤原澈很快地回答,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山崎说我对数字缺一根筋。”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没有战争,我也不用跟数字打交道。
宪兵队的训练也是因为战争才有的,以前哪有那么多年轻人要去学开枪呢。”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报纸的边角,把副刊的边角捻出了一个小小的卷。
“你不想开枪。”周纪言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
藤原澈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纪言,嘴唇动了动。
“我不想开枪。”藤原澈说。
声音很轻,但一个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没有从周纪言的脸上移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等一个皱眉,一句训斥,或者......一个点头。
周纪言看着藤原澈,心绪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如果他没有过来,原本的藤原澈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