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其实有些激进了,几乎是明示,但这是要给沈静松看的,他激进一些更容易和学生们有共同话题。
周纪言又一次去亭子间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起来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信封上写着“简言先生收”,落款震旦大学晨钟社,是沈静松的字迹。
周纪言捡起信拆开,读了一遍。信比前两封都短,措辞也不再那么拘谨。
沈静松说社里的同学读了简言先生的两篇文章,越来越想见一面。信末写了一个地址,是学校附近一家小饭馆,说自己经常在这里吃饭,如果先生过来,请找一位穿蓝色长衫、戴灰色帽子的食客,末尾又补了一句:“先生若仍觉得不便,也不必勉强。”
周纪言自然不勉强,他写了一封回信,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又去衣柜里把感觉能用上的东西挑了一些放到空间,作为给沈静松的见面礼。
收好东西,他锁门下楼,经过房东门口时阿婆正坐在小竹椅上剥毛豆。
房东见他出来,抬头和他说:“周先生你有信哦,我塞到你屋里了。”
周纪言这才明白信是房东帮忙塞的,和她道一声谢,又想了想,从外套口袋里假装拿东西,其实从空间里取出两盒火柴和一盒仁丹,送给房东。
房东一开始不肯收:“都是顺手的事,其他房客我也都帮忙的。”
周纪言只笑着说是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只当感谢阿婆照顾自己这个单身汉。
房东又推辞两句,还是开心地收下了。这点小东西只值几角钱,但是有这份心说明周言这个人就坏不了。
某天,情报课开了个短会,讨论租界内几家报社的言论倾向。
有人在会上提了一句《申报》副刊最近登了几篇散文,写得很含蓄,但仔细品能品出东西。
大井翻了翻简报,说文艺版不归情报课管,不用盯太紧。
周纪言坐在旁边捏着钢笔,什么表情都没有。
藤原澈这周倒是忙了一些,谷村在新的岗位上持续制造小麻烦。
“谷村今天又出错了,”藤原澈半躺在沙发上,嚼着板栗,“把上个月的抽查记录夹在借阅册里,我帮他找了快一个钟头。,最后发现是和两本旧登记册叠在一起了。”
周纪言拿了一颗佣人剥好的板栗,问他:“他以前不是在日本国内吗,怎么连档案都管不好。”
“在国内他是军需仓库的文书,管的是物资清单,不是情报档案。他说档案室的铁柜比他以前管的那排货架还高,编号方式也不一样。”
藤原澈又拿了一颗板栗塞进嘴里,“找完档案之后连着鞠了三个躬,问我山田前辈以前是怎么管过来的。我说山田管了六年,连铁柜哪一格哪一层有哪本册子都记得。”
周纪言听罢,也忍不住佩服起山田,虽然如此严格的文书是藤原澈的绊脚石,但他的工作能力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