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厨师把留的饭菜端上来。
“今天谷村把档案室的钥匙锁在柜子里了。”藤原澈端起饭碗,语气有一丝无奈,“副课长找人撬了锁才拿出来。”
周纪言也上桌吃饭,问他:“谷村,是那个新来的文书?”
“是啊,接手快一周了还没摸熟,交接清单忘了归档,铁柜编号记混了好几本。今天锁柜门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放在柜子第二层,门一关才想起来。”
藤原澈摇摇头,“副课长说山田走了之后档案室就没一天省心过。”
“副课长自己不是兼着吗?”
“他就是挂个名,实际坐在档案室里的是谷村。不过也好,现在档案室乱成这样,调档不像之前那么麻烦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还有点幸灾乐祸。
吃完饭藤原澈去洗漱,周纪言回到书房。他抽出一张稿纸,写下第三篇文章的标题。
《盼归燕》
【我从前租住在一处弄堂里,邻居是一位阿婆,姓陈。
陈阿婆的房檐下挂着个旧燕窝,是一对燕子住了三年的家。就像她守着这老屋,守着一个念想。
三年前,陈阿婆的独子被拉了壮丁,临走前攥着她的手说,娘,等我回来,还陪你看檐下的燕子孵小燕。
......
入春时,燕子准时回来,衔泥补窝,叽叽喳喳地绕着屋檐飞,陈阿婆每日清晨都要撒一把米在窗台上,看它们啄食、筑巢,日子也跟着有了生气。
她总对着燕子喃喃自语,像是对着远方的儿子说:“你们多好,年年都能回来,守着自己的窝,不吵不闹,只盼着孵出小燕,平平安安过一整年。我那娃,也该回来了。”
可这年的夏天开始不太平了,弄堂口常有穿制服的人走过,脚步声沉重,偶尔还会有远处传来的闷响,吓得燕子整日缩在窝里,不敢轻易飞出。
......
有一天,不知是什么发出了一声震天响,房檐都被震得掉了几块瓦,那只雌燕飞出去觅食,就再也没有回来。
雄燕守在空窝里,整日哀鸣,飞出去又飞回来,绕着屋檐转了一圈又一圈。
陈阿婆看着空落落的燕窝,又看了看桌上儿子临走前留下的旧布鞋,叹了口气,把米撒在燕窝边,轻声说:“回来吧,不管多乱,总有个窝能遮风挡雨啊。娃,娘等你,燕子也等它的伴。”
没过几日,雄燕也飞走了,只留下一个残破的燕窝,挂在摇摇欲坠的房檐下。弄堂里的人都说,燕子是嫌这里太乱,找安稳地方去了。
陈阿婆每天都会抬头看看那燕窝,手里摩挲着儿子的旧布鞋,心里盼着,等哪天不吵了,燕子能再飞回来,日子能再回到从前那样。
如今我已搬走了,也不知道那燕子有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