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藤原澈能看出他站的位置很适合侦查,背靠墙,面朝门,视线能同时看到走廊和大门。
“是你啊。”藤原澈慢慢走过去,脸上自然地挂起一个笑容,“是谁送来的东西?”
“藤原少佐让我给您送来的。”陈瀚生说的是樱花语,把布包袱递给他,“他嘱咐我要当面给您。”
藤原澈接过包袱,隔着布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书脊。
他没有低头去看,当着传达室卫兵的面,他只是把包袱夹在腋下,笑着说“我收下了”,然后压低声音问:“坐会儿?”
“坐会儿。”陈瀚生应。
藤原澈把陈瀚生带到宪兵队后院,那里靠墙根有张长椅,旁边堆着几箱空弹药箱,平时就没什么人过来,今天下着毛毛雨,院子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藤原澈在长椅上坐下,打开布包袱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申报月刊》的合订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翻开内页,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北平茶馆。
陈瀚生没有坐,站在弹药箱旁边,像是在看院子里的雨景,声音很低:“那边有人想正式见你一面。”
藤原澈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
陈瀚生看他的样子,偏开头笑了一声。
藤原澈下意识抠了下膝盖,激动又忐忑。
“好,我会按时去的。”
陈瀚生环顾了一下院子,确认没有旁人,示意藤原澈看压在书下的一张传单校样。
“这是新一批的定稿,你是樱花国人,看看措辞上有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藤原澈拿出校样,在膝盖上摊开。纸张是粗糙的油印纸,墨迹不太均匀,但字迹很清晰。
“无期的战争,短暂的生命。母亲养育你需要十八年,战场上失去生命需要一分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这句话的樱花语翻译,语法没问题,但用词太书面了,不像是人们日常会说的话。
“这几处。”他指着那行樱花文,“用词可以改得更口语化一些。”
陈瀚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我记着,回去跟他们说。”
藤原澈把布包袱重新系好,站起来要走。
“明天见。”
“明天见。”藤原澈站起身相送。
陈瀚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以后有什么急事就打电话到布庄,找表哥帮忙。”
藤原澈站在雨里点了点头,毛毛雨落在他的军帽上,积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帽檐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