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言拎着牛肉罐头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菜比平时多了两道,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中间还放了瓶清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拉开椅子。
藤原澈给他倒上酒,“没什么日子,就是觉得最近哥哥工作辛苦。”
周纪言接过酒杯,看着藤原澈脸上乖巧的笑容。
圆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也辛苦,”周纪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案子办得不错。”
藤原澈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是哥哥给的机会好。”
“不用这么谦虚。”周纪言把罐头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次是你自己挣的,以后没人再敢说你不够尽心。底下人孝敬了一些牛肉罐头,美利坚那边过来的,一起吃吧。
藤原澈开心得耳朵尖都有些发红,又给藤原纪言倒了杯酒。
周纪言确实有点享受被弟弟恭维的感觉了。
同一天晚上,公共租界。
陈瀚生坐在关了门的布庄里,对着小灯看完一张纸条,划根火柴烧了。
窗外响起巡逻队的皮靴声,他把烧尽的纸灰扫进烟灰缸,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纸翻开。内页夹着的短讯用简单暗语交代了两件事:
一,组织已确认,助我方破局的那位潜伏者并非我方盟员,身份至今未明;
二,对于与新同志藤原澈的具体合作安排,将在下周与其会面时进一步讨论。
他把报纸合上,关了灯。布庄陷入黑暗,只有前窗透进来半扇街灯的光。
进入三月以后,魔都连着下了几天冷雨。
梧桐树的新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街面上的石板路终日湿漉漉的。
顾永昌案的热度渐渐退了,特高课的同事不再用那种又眼红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藤原澈。
三月初某一天,藤原澈在特高课值班,下午三点左右,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一个声音说:“藤原中尉,楼下有个男人找,说是藤原公馆来送东西。”
藤原澈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值得公馆的下人专程跑一趟送东西了?还是说哥哥有东西给他?
“让他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他挂了电话下楼,走到一楼门厅的时候,他看见陈瀚生站在传达室门口。
陈瀚生穿着一套灰色和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宪兵队办事的普通樱花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