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听着唬人,但不过宪兵队的一条狗,别说是情报处秘书,就是丁默村和李室群一块儿来,见到特高课也得点头哈腰。
藤原澈想耍威风时,继承自藤原雄一的冷血便展露出来。
队员们把顾永昌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外走。
顾永昌一只脚光着,睡衣背后蹭了一大片灰,还在反复念叨着“陈瀚生”“名单”“我真的有名单”。
但这些话在便衣的推搡声中支离破碎,没有人认真在听。
藤原澈最后一个离开房间,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书桌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信和笔记本被翻了一地。衣柜的门大敞着,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有一件旧棉袍的袖子从床沿垂下来,像一只伸出的手。
他认识这件棉袍,今年年初在报社院子里,顾永昌穿着它,和陈瀚生站在排版桌旁边抽烟。
陈瀚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了,笑着说什么,顾永昌推了推眼镜,也笑了笑。
藤原澈把门关上,慢慢走下楼。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薄雾正在散开,石板路面上的水珠反射出朦胧的天光。
弄堂口陆续有早起的人在探头探脑,被守在巷口的队员挡了回去。
藤原澈走出弄堂,站在街边,手里攥着那个装了证物的档案袋。
这些证据不是顾永昌藏的,他知道。
信纸和名单的痕迹挺新的,像是没隔多久一起被写出来的,纸张质地也一模一样。
而且组织要考察也不会一次考察五个人,谁能顾得过来啊,本来人手就少。
像陈瀚生不就是五个人考察他一个人吗。
藤原澈笑了笑,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
这些东西是别人放进去的,而那个人知道他今天早上会来搜。
不管是谁在帮他,他都感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