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英知道他家是什么光景,颇为疑惑地问他:“你有钱吗?”
龙治民哼了一声:“嘿,你瞧不起谁呢?只能你有钱,就不能我有钱?实话告诉你吧,前些日子我给人家说成了一门亲,收的全是现钱,够付你一个月的工钱了。”
听他这么一说,杜长英竟真的相信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嘴里还念叨着:“我得跟我哥说一声。”
龙治民一听杜长英是和他哥哥一道出来的,心里便有些犹豫了:那还让不让他去家里呢?万一他哥知道是去了我那儿,回头我把他埋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正犹豫间,杜长英自己却说:“算了,不跟我哥说了,咱们走吧。”
龙治民心中暗喜,于是两人有说有笑地往王建去了。
杜长英虽说认得龙治民,却从未进过他家的门。
到了门口,这汉子却死活不肯进屋,直说:“你怎么把家弄得跟茅房一样?那股子茅坑味,实在太臭了!”
龙治民心中冷笑: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嫌这嫌那,过两日就让你跟着一块烂掉。
杜长英喘了口气,便准备下地干活。
到了洋芋地里一看,好家伙,那洋芋长得比草还稀。
杜长英便说:“别锄了,你要是把草锄了,洋芋可就没剩几棵了。”
龙治民却牛气哄哄地告诉他:“你就干你的,别那么多废话,我付你工钱就是了。”
杜长英一直干到天黑,吃完晚饭后,时辰已经很晚了。
龙治民假作好意:“你就在我家歇了吧,明天再走。”
杜长英便也没有推辞。
到了深夜,龙治民估摸着他已呼呼睡熟,便轻轻唤了他几声:“长英,长英……”
见全无反应,便又用锄头将他活活打死,随后从他身上搜走了买豆饼的钱,还有一张一块八毛五的卖麦草条子。
也正是这张一块八毛五的条子,日后要了龙治民的狗命。
仅仅隔了五天,五月二十二日清晨,龙治民睁眼后的头一个念头便是:今天得再拾掇一个。
下午四点钟,他离开王建,沿着公路向东闲逛。
走到南秦桥南时,望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肩上背着一条装尿素的大编织袋,袋里还晃荡着几个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