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原本仍死死咬在第一线壕沟里的二营，开始有节奏地向后收缩。
先是最边缘几处火力点悄悄哑了火。
随后几个已经被打塌大半、位置过于暴露的小壕口，开始有人借着烟尘和弹坑往后爬。
再接着，中间一截壕沟里，几名国军士兵边打边退，时不时还故意留下一两串不连贯的火力，给人一种守军已被打散的错觉。
这种退法很讲究，不能退得太整齐，太整齐鬼子反而会疑心。
也不能退得太乱，太乱就真成溃散了。
而王拴柱这些死士营弟兄，在这一点上反倒有种异样的适配。
毕竟死士一旦得了命令，便真的像一个个预先排好的楔子，一枚枚往后抽，却又没有把整条线立刻抽空。
秩序是他们最大的优点！
于是，在久保川海与江上健的望远镜中，便出现了让他们几乎同时心头一震的一幕。
前沿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开始后撤了。
……
久保川海原本还死死盯着前方，心里又烦又怒，正打算再催一催第一大队那边。可就在他挪动望远镜时，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旁边副官立刻问：
“阁下，怎么了？”
久保川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把望远镜往前压了压，仔细盯了几秒，脸上的阴沉竟一点点被惊喜冲散。
“你看看！敌人……是不是开始后撤了？”
副官一愣，连忙拿起另一具望远镜望去。
只见原本还在顽强吐火的几处支那军火力点，果然正陆续减弱。壕沟和弹坑之间，不时能看见有人影猫着腰往后方移动。
虽说还不算彻底溃散，可那种从最前沿开始一点点松动的迹象，却极为明显。
副官精神一振，脱口而出：
“是！阁下！敌人正在撤！”
久保川海只觉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猛地长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