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炮火一开始压过来时,他还在盯着几处假火力点布置,差点没来得及钻进来。
好在身边两个弟兄硬把他按了进去,不然单是最开始那波弹片都够他喝一壶。
此刻,他整个人蹲在洞内,背靠土壁,脸上灰一道黑一道,嘴里全是土。
每次外头重炮落下,猫耳洞都跟着发颤。
有几回震得太狠,王拴柱甚至怀疑这洞会不会下一秒就塌了,把自己几个人活埋在里头。
可好歹是没出意外。
而刚才那股最猛的炮火压得人脑子发木,如今一感觉外头炸点似乎在往后挪,他非但没松气,反倒心头一紧。
下一刻,他耳朵一竖。
轰炸声之外,似乎隐隐夹进来一阵不同的动静。
像铁板滚过碎石,又像粗大的链条在泥地里一下一下碾压。
嘎吱……嘎吱……隆隆……
王拴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坦克!”
“鬼子坦克上来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警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猫耳洞里往外爬。
外头尘烟还没散,整片阵地简直像被翻了一遍。壕沟塌了好几截,原本刚修到一半的掩体不少都被掀烂了。地上、沟里到处是新炸开的弹坑,泥土混着血水,踩一脚都发黏。
不少弟兄还趴在地上没缓过神来。
有人被震得耳朵流血,正呆坐着发愣,有人半边身子埋在塌土里,正咬着牙往外挣。
还有人刚从洞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枪掉在哪儿都没反应过来。
王拴柱一看这场面,顿时火气顶了上来,扯着嗓子就吼:
“敌袭!”
“敌袭!小鬼子已经摸上来了!”
“人呢?都给老子起来!”
“机枪手!机枪手死哪儿去了!”